《尘封档案》系列——015.“梁山七侠”覆灭记

HIGHT2025 子夜故事 2020-06-05 883 次浏览 , 没有评论

一、源诚当铺失窃案
1945年冬。塞北重镇张家口。

暮色初上,全市最大的当铺——源诚当铺和往常一样,结束了一天的营业,掌柜郝梦清让伙计上门板打烊后,一头钻进帐房间,和帐房先生一起算帐。张家口解放伊始,人民政府还来不及在短时间内改变因受日伪长期压榨而极度贫困的市民的物质生活,许多人为了养家糊口,便将日伪败退时所获取的各种物资送往当铺,典钱买粮。因此,这一阵源城当铺的生意特别好,帐房间每天晚上都要忙到9点多钟。这天,也是到9点半过后才把帐算完,郝梦清送帐房先生出门后,亲自检查了库房、保险箱,又向守夜的伙计叮嘱了一番,这才回家。

午夜时分,源诚当铺门前的马路上出现了几条黑影,他们行至当铺右侧的小巷边,一闪而进。片刻,当铺后院墙上跃上了人影,一个个轻悄悄地跳落到院内地下……

次日早晨,当帐房先生走进当铺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两名守夜伙计四肢被绑,却在昏沉酣睡;帐房间里的保险箱已被打开,里面的现钞、黄金、珠宝、银元被洗劫一空!帐房先生定定神,转身冲到门口,冲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发疯似地叫喊:“强盗,强盗!”正好郝梦清坐着人力车赶到,闻言惊急交加,竟当场昏倒。

消息传到公安机关,张家口市公安二分局局长刘仙峰亲自率领侦察员急赴源诚当铺勘查。经当铺方面清点,此次被盗劫的钱财计有:现金(边币)48.6万元、黄金141两、珠宝古玩29件、银洋(器)400余两。侦察员经勘查发现,案犯从后院越墙而入,以熏香麻倒两名守夜人,然后以万能钥匙打开保险箱作案。据守夜人陈述,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昏迷的,甚至连纹丝声响也未听到。侦察最分析认定,作案者是一伙具有相当犯罪经验的惯犯。

其时,张家口的社会秩序十分混乱,每到夜晚,不时有敌特分子打黑枪,流氓、盗匪便趁机结伙盗窃公私财物。刚建立不久的民主政权面临着严峻的考验。“源城盗案”发生前两天,晋察冀中央分局和边区政府刚刚开会作出决定,责成张家口市公安局迅速开展肃清敌特、打击犯罪活动的斗争。“源城盗案”作为一起刑事案件,其社会影响、赃款数额都名列首位。因此,张家口市公安局决定将其作为重点专案侦查,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侦破该案,捕获案犯,追回赃物。

公安二分局刘仙峰局长亲自主持“源诚盗案”侦查工作,案件发生的当天就调兵遣将组成侦查组,大胆启用原日伪警察留用刑警施尔昌担任组长,全面负责侦查。施尔昌出身于捕探世家,祖上五代皆在清朝衙门当捕快,他自民国初期即在警察局当刑警,破案颇有建树,到抗战爆发时已是刑警大队长。张家口沦陷后,施尔昌拒绝敌伪留任,靠做小生意谋生。后因生活困难,为养家糊口而被迫重操旧业。他那丰富的破案经验深受敌伪警长头目器重,但由于有“反日嫌疑”,而始终只是一名普通刑警。张家口解放后,中共接管警察局的干部第一个圈定的留用人员就是施尔昌。为此,他感激不已,这次担任侦查组长,当即表示一周内破案。

施尔昌了解到源诫当铺被盗的边币中,有40万元是前一天从银行提取的.全是连号的新币。他判断:案犯得手后一定会先把边币抛出来,因为这帮家伙根本不相信民主政权能够巩固,深怕这些现金会“过期作废”,而连号的新币只要出现在市面上,一定会发现的,这将成为一条很有价值的线索。施尔昌的这个观点得到了侦查组全体成员的赞同,大家决定分头联系有关店铺和银行布控。

第三天,从全市最大的酒店——太行山酒楼传来消息:被盗新边币中几张连号钞票露面!施尔昌立即奔赴太行山酒楼,先察看了那几张钞票,再询问情况。据酒楼跑堂回忆,使用这钞票的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妖艳女子,独自一人来用餐,叫了许多菜,吃喝了近两个小时才离去。进一步了解,又有人反映说这个女人最近已数次来酒楼用餐,他似乎特别喜欢吃鸡。施尔昌决定张网诱捕这个神秘女郎。经和酒楼方面协商,决定让厨师烹饪一道新菜:百花太爷鸡,在门口张贴海报,并于次日在《张家口日报》上登出了一片特约专访。第二天,施尔昌亲自化装成小贩,带着两个侦察员在太行山酒楼对面摆了个水果摊。傍晚,一辆三轮车载来一个身穿裘皮大衣的女人,直上“太行山”二楼,她就是被百花太爷鸡诱来的“目标”。施尔昌不露声色,侯得她吃喝完离开时,骑了辆自行车尾随其后,一直跟踪到市郊结合部的一栋小洋楼前。施尔昌见她进了洋楼,便去向邻居探问,得知她是这里的住户,当下便去调集人马,当晚便将其逮捕。

这女子一进公安局便跪地求饶,坦白交代。原来,她名叫筱艳君,沈阳人氏,嫁给“满州国”一位师长。半年前,丈夫被俘,她遂逃来张家口,靠做暗娼为生。最近,她姘识了一个汉子,姓王名铁柱,据王自称系山东人氏,和几个结义弟兄一起做买卖,很是赚了些钱钞。王铁柱出手很大方,经常送钞票、首饰、衣料等给筱艳君,那些连号的新边币就是他送的。王铁柱在何处筱艳君不清楚,他每逢阳历三、六、九,必来筱处,有时单独来,有时和义兄义弟一起来。

施尔昌一想,次日正是阴历初六,便决定组织力量去筱艳君住处设伏,只要抓住王铁柱,事情就好办了。

笫二天,刘仙峰局长凋集了18名公安战士,连同10名侦察员,一行人身着便衣悄悄分头来到埋伏点。施尔昌率3人藏于楼内,其余人将小洋楼分三层团团围住。当晚8点钟左右,两条黑影来到小洋搂,一个长袍礼帽,身高体壮;一个西装革履,矮小精悍。两人来到门前,毫无戒心地跨进门槛,穿过过道,登上楼梯。就在这时,施尔昌发出了信号,4名侦察员堵住楼梯口。两人一愣,正待作出反应,背后也响起了“不许动”的吆喝声。面对着前后七八支枪,他们不得不束手就擒。

二、三起离奇的盗窃案
被捕的两人中,那个穿长袍的大汉就是筱艳君的姘头王铁柱。两人被扣上手铐时,王铁柱对穿西装的小个子说:“见弟,别慌,一切事都由我来担待!”

有了王铁拄这句话,小个子就变成了哑巴。在审讯室里,面对着侦查员的讯问,他不是装疯卖傻,就是哼哼哈哈,百问不答。

于是,审讯重点转向王铁柱。殊不料王铁柱的气焰极为嚣张,他被押进审讯室后,一双牛眼凶光溢露,盯着侦查员望了片刻,忽然蹲了个马步,运气发功,一声怒吼,竟把戴在腕部的手铐给挣断了!侦察员大惊,拔出手枪,对准王铁柱的下肢准备开枪。就在这时,刘仙峰局长正好推门而进,他挥手阻住侦查员:“不要开枪。”

刘仙峰把目光转向王铁柱,威严地盯视着:“听着,想跟共产党撒野,你还不配!”转脸对侦察员说,“给他换一副重铐,反铐起来!”

一副经过热处理的大号手铐铐住了王铁柱的双腕,他不得不低下了头。但王铁柱的交待并不彻底,他供认自己是“源城盗案”的主犯,并供出了部分赃物的下落,但却拒不交待同案犯的罪行和行踪,甚至连一起被捕的小个子的姓名也不肯道破。

审讯陷入了僵局。为了取得突破,张家口市公安局抽调了数名富有预审经验的行家,组成专门班子,分析了案情,制订出方案,分别对王铁柱和“小个子”进行审讯,但收获甚徽。半个月过去了,“源城盗案”的侦破尚未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刘仙峰局长为此寝食不安,胃病复发,人也瘦了数斤。

不料.就在这当儿.张家口市又发生了三起令人震惊的盗窃案一一

星期六晚上,军区后勤部开办的一家商店被盗。案犯在现场有荷枪实弹的哨兵站岗的情况下,竟悄无声息地从天窗潜入店内,窃去12万余元边币和17件名贵的皮毛衣料。案犯的作案手段堪称高明,现场没管下任何可供侦查的痕迹。

三天后.第二起盗窃案发生了。那天晚上,二区区政府仓库的守夜人准时到岗,巡视各处后,回到位于仓库一角的小屋里,躺在床上小憩,不料这一躺竟睡着了,而且陷入沉沉大睡状态,直到天亮时分方才醒来。他觉得室内温度很低,爬起来一看,发现仓库大门洞开!一转身,又见枕边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行歪歪斜斜的铅笔字:“今借去面粉布匹若干,是不是归还,要看交情。——义盗留言”。经清点,被“义盗”窃去20袋面粉和10匹阴丹士林布。

又过了三天,第三起盗窃案发生了。这桩案件的表面更罩着一层浓厚的神秘色彩:这天晚上,军区后勤部辖下的卫生部部长和他的警卫员去“庆丰戏院”观看京剧《三打祝家庄》。来自北平的演出班子那精彩的表演深深地吸引了他们,两人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舞台上。当演出结束大幕徐徐落下时,警卫员的神思才回到现实中来。他站起来,习惯的动了下跨在背后的驳壳枪套,不料却是轻的——里面的驳壳枪已经不翼而飞了!正当他慌慌张张的四处寻找时,坐在旁边位置上的卫生部长发现自己腰间佩着的左轮手枪也神秘的失踪了!

这三起案件发生后,社会上谣言四起,尚未肃清的反动会道门怀着颠覆新生民主政权的罪恶用心,利用会徒放风:“这是天狼探路,玉皇大帝派天兵天将下凡,收拾八路。”这个动向引起了上层领导的注意,时任晋察冀中央分局社会部部长兼边区公安处处长的许建国(解放后曾任上海市副市长、华东公安部部长)当即指示张家门市公安局:要搞个水落石出,以揭穿谣言,稳定人心。根据许建国的指示,张家口市公安局成立了以二分局局长刘仙峰和市局侦察科长王应慈为首的侦查组,全力侦查这三起离奇的盗窃案。

侦查组分析了案情,认为三案均发生在公安二分局辖区,而且全是冲官方下手,很有可能案犯和“源城盗案”主犯王铁柱是一伙人。作案者留下的字条中有“是不是归还,要看交情”一语,估计是想以此作为释放.王铁柱二犯的条件。如此看来,案犯是一个带有黑社性质的犯罪团伙。于是,侦查组定下了侦察团伙案的策略,并迅即开始实施。一般说来,侦破团伙作案的成功概率较单独作案要高。但是,这次却是例外,由于犯罪分子作案手段狡猾,而且并不销赃,所以给破案工作带来很大困难。侦查组一连忙碌数天,竟连一点线索也没摸到。

正当刘仙峰、王应慈为此挠头的时候,侦查组的眼皮底下又发生了一桩奇案一一

这天午夜时分,疲惫不堪的刘仙峰刚刚熄灯躺下.便似乎听见外面有轻微声响。刘局长轻轻下床,踅足摸到窗前,住外观察,见他所住的二分局干部宿舍院内站着两个黑影,猛地如狸猫似地窜上庭前的老槐树,陋即又跃上他这幢房子的屋檐,其中一人一个“倒挂金钩”,用脚勾住屋檐边,俯身向下欲朝屋内窥视。就在这时,从他怀里落下一件东西来,“砰”的一声,在静夜中传得很远,引起前院一阵狗吠。刘仙峰暗说:“不好!”抓了手枪扑出门外,大叫一声:“不许动!”两个黑影不吭声,踩着瓦片往院墙边跑。刘仙峰打了一枪,情急中打偏了,黑影转眼间便越墙而去。

这时,其他屋里的公安人员闻声赶来,拧亮手电筒检查,只见地下丢着一只“百宝囊”,打开一看,里面装有绳子、铁钩、万能钥匙、多用刀、汽油瓶等作案工具。

次日,刘仙峰召集侦查组成员围绕这只“百宝囊”进行周密分析。侦察员一致判断昨晚那两个“不速之客”是惯盗、老手,而且极有可能是王铁柱的同伙。刘仙峰提出以“百宝囊”为线索,查处主人,破获那三起盗案。

“百宝囊”交给了侦察兵出身的吴来旺。吴来旺带着它在张家口市里兜了三天,走访了武林人士、会道门成员、地痞流氓,竟无人识得其主。第三天晚上,吴来旺在回家途中头脑里突然闪过一念头:既然判断“百宝囊”的主人是王铁柱的同伙,何不去找暗娼筱艳君,说不定她认得高“百宝囊”之主。主意打定,吴来旺当即去筱家。

筱艳君自从上次被拘押后,吓破了胆,再也不敢重操旧业,终日缩在家里。这天晚上听见敲门声,已是心惊肉跳,待到开门一着是公安人员,更是魂不附体,以为“八路”要来算旧帐了。吴来旺一说来意,她才定下心来,一看“百宝囊”,轻轻吐出几个字来:“哦,是他的!”

吴来旺大喜:“谁的?”

“刘介福的。”

“刘介福是谁?”

“刘介福是我的相好,又是王铁柱的朋友,他身怀轻功,能飞檐走壁,人都称他‘爬山虎。”

“他落脚在哪里?”

“我已经两个月没见到他了,不知他住在哪里。”

吴来旺回去一汇报,刘仙峰顿悟:“乖乖!这么说,这帮家伙是‘梁山七侠!”

“梁山七侠”是抗战时期出现的一个秘密犯罪团伙,据说共有七人,个个身怀绝技,专门盗劫百姓财物,因均是山东郓城、东平等地(梁山地区)人氏,故自称“梁山七侠”。“梁山七侠”名气很响,华北地区黑道中尽人皆知,但极少有人能完整地说出“七侠”的姓名,与其谋面的则更少。张家口市公安局也只知道其中三人的姓名,“爬山虎”刘介福便是其中之一。这给侦破案件带来了一定的难度。

情况报到许建国部长处,许部长相当重视,亲赴公安局参加案情分析会。大家经过缜密分析以后认为,“梁山七侠”自作案后还未在张家口露过面,估计很有可能已经逃往外地,而平绥铁路西段其时不通车,多半是去了东线的宣化、下花园一带。从那张“是不是归还要看交情”的字条来看,“梁山七侠”是以旧眼光来看待人民公安机关,因为日伪时期盗匪警察是一家。“粱山七侠”试图通过作案来“递信”,向公安机关打招呼,要公安局和他们妥协。这,当然不行!但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开展工作,促使他们投案呢?侦查组分析下来,觉得有这个可能。于是,在许建国的支持下,定下了方案,设法与“梁山七侠”接触,促其投案,如不肯就范,则予以擒捕。

这个方案制订得不错,但具体实施起来却谈何容易。侦察员手中唯一和“梁山七侠”有过来往的线索是筱艳君,但那是“守株待兔”,是不是能“待”到目标还是个未知数。若采取主动进行查访又有可能会产生副作用:查放风声一旦传入“梁山七侠”耳中,他们会受惊而逃往国民党统治区的青龙桥,那就鞭长莫及了。

究竟如何才能稳妥的达到目的,侦查组上上下下日夜思索,一时找不到办法。

这时,天赐良机,给侦查组送来了一个最理想的牵线人……

倒卧街头的醉汉

这是侦查组定下促“梁山七侠”投案方案的第七天,天空飘着鹅毛大雪,张家口一片冰天雪地。深夜,侦察员马忠本和吴来旺从东火车站方向往城门走去。当两人行至市区花园街时,忽然发现前面不远处路边躺着一个人。走近去一看,这人约莫40来岁,身着黑色棉袄棉裤,一顶狗皮帽丢在一旁,咖啡色的羊毛围巾沽满了结成冰凌的呕吐物,嘴角溢着白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马忠本俯身一试,说:“这人还活着,这样躺着会冻死的,得救救他!”

吴来旺向附近一个机关借了副担架,两人把醉汉放了上去。由于附近没有医院,情急之中,他们将醉汉抬到了只有十分钟路程的公安二分局看守所。看守所的卫生员立即给醉汉作检查,确定系酒精中毒,加上酒后受寒,处在生命垂危之中。吴来旺迅即用电话向刘仙峰汇报,刘非常重视,立刻联系一名部队大夫前来抢救,并让吴来旺留下负责护理。

经过一夜抢救治疗,醉汉脱离了危险,但仍昏睡不醒。次日上午来了一个年轻小伙子,一进门便冲吴来旺和军医等人打躬作揖,恳求道:“请你们一定要救活俺掌柜……”经了解,原来这醉汉名叫陈秉义,是菜市场“陈记肉铺”的老板,这小伙子是肉铺伙计。吴来旺请示看守所长后,同意小伙计留下来照料病人。

下午,陈秉义终于苏醒过来了,当他从伙计口中得知情况后,十分感动,沉思片刻后,对吴来旺说:“请你们长官来,我有话要说。”

吴来旺其时未意识到破案转机已到,但还是立刻给刘仙峰打电话。刘局长当即赶到看守所。陈秉义一见刘仙峰,便单膝下跪拜谢。刘仙峰连忙扶起.请陈在椅子上坐下。

陈秉义朝刘仙峰拱拱手,说:“刘局长,您可能不知道,我陈秉义名义上是菜市陈记肉铺的掌柜,其实是本地的‘坐方人’。”

“坐方人”系北方江湖上的切口,意即强盗头子。刘仙峰听了心中暗自吃惊,表面上却声色不露,静候下文。

陈秉义道出公安局久侦未获的真相——“梁山七侠”是结拜七兄弟,老大张忠祥,绰号“水上漂”,一身水性极为了得,自夸及得上《七侠五义》牛的“翻江鼠”蒋平;老二刘介福,绰号“爬墙虎”,擅长轻功,能飞檐走壁;老三邓玉龙,绰号“猿猴精”,精于轻身术,是个登高攀险高手;老四、老五即是因“源诚盗案”而被捕的王铁桂和“小个子”鞠世雄,王绰号“铁牛”,力大无穷,会硬气功,鞠绰号“翻毛虎”,有一手好拳术;老六徐平,绰号“鼠魔王”,又叫“赛时迁”,是个夜行能手;老七名叫于飞虎,绰号“草上飞”,能跑善跳,手脚灵敏。这“七侠”自成一伙,不受黑道中任何人的约束,也没有固定的活动地盘,想在哪里作案就在哪里作案。但他们每到一地,总要和当地“坐方人”打个招呼,送一份礼物。张家口市解放伊始,“七侠”就来了,他们经过“踩盘子”(侦察)后,瞅准了源诚当铺,下手作案,一举成功。“七侠”不曾料想到的是公安局很快发现了线索,并且抓获了老四王铁柱、老五鞠世雄。根据他们当初结义时立下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誓言,剩下的“五侠”决定营救王、鞠两人。

“五侠”将新政权公安局看作旧政权的警察局,决定按照规矩向公安局“叫阵”,先给公安局一点厉害看,然后双方再坐下来谈判。于是,他们偷了军区后勤部的商店。接着,又盗窃了区政府仓库。过了几天,看看没有动静,便由“赛时迁”徐平和“草上飞”于飞虎出面,在庆丰大戏院摸了军区后勤都卫生部长和警卫员的枪。三次窃得的东西,他们都未动,想让公安局派人谈判,来个“以物换人”。但公安局并未有什么动作,于是“五侠”决定直接前往刘仙峰局长住处“飞帖子”(以匕首带字条扎在柱子上)。那天晚上险些被刘仙峰击中的不速之客就是去“飞帖子”的老二刘介福和老三邓玉龙。

“帖子”没有“飞”成,“五侠”再也不敢冒险。于是,他们找到“坐方人”陈秉义,逼陈代他们去向公安局接洽。这个做法有悖江湖规矩,但“梁山七侠”艺高势大,心狠手毒,陈秉义虽是强盗头子,哪敢和“七侠”“结梁子”(“梁子”即“冤家”),只好勉强点头。但使他感到为难的是,如果他代“五侠”出面接洽,无疑会暴露身份。连日来,陈秉义一直为此闷闷不乐。昨天晚上,他以酒浇愁,酩酊大醉,倒卧街头,幸亏被公安人员救了回来。陈秉义极重情义,为报答救命之恩,他决定向刘仙峰坦白。

陈秉义的坦白使侦查工作出现了转机,经许建国部长拍板,公安局发给陈100元路费,派他去“五侠”所在的康庄,劝说“五侠”回张家口,有话可以回来后慢慢商量,先回来再说。

三、莉茗茶馆里的战斗
三天后,筱艳君悄悄向公安局报告,说“梁山七侠”中的“爬山虎”刘介福昨晚天刚黑时到过她家,待了片刻便偷偷溜走了。

接着,公安局的“眼线”、莉茗茶馆的跑堂二姑娘也向公安人员反映:“七侠”中的老大张忠祥、老七于飞虎在茶馆露过面。

这些迹象表明,“粱山五侠”已经从康庄回到张家口了!

这时,陈秉义兴冲冲地来到公安局,向刘仙峰报告说“五侠”已被他说服,返回市内了。刘仙峰大喜,当即交给陈秉义一式五份《誓约书》,内容为自签约之日起停止犯案,交出赃物,拥护新政府。“五侠”只要在《誓约书》上签下名字,就视为投案,不再追究此番作案责任,关押在看守所的王铁柱和鞠世雄也可以获得宽大释放。

应该说,这个条件真是宽大得不能再宽大了。但陈秉义去对“五侠”一说,他们仍是-一口拒绝。“五侠”中有的说:“八路别他妈的不仗义,咱哥们儿回来已经给足面子了,他们还想怎么着?”有的说:“不能签,一签就上了八路的当!”

陈秉义两天中找“五侠”三次,传达刘局长的指示,耐心规劝他们签约。“五侠”坚决不听,.并指着陈秉义的鼻子破口大骂,叫他“滚蛋”。陈秉义武功虽不及“五侠”但好歹也是“坐方人”,哪里受过这种气?当下,他气呼呼地向刘仙峰汇报了情况。提出“五侠”不肯投案,应当予以逮捕,并提供情报:明天中午,“五侠”将去莉茗茶馆喝茶。

公安局经过研究,决定采纳陈秉义的建议,明天中午在莉茗茶馆设伏擒捕“五侠”。

莉茗茶馆位于张家口市的商业中心地段,每天生意很好,顾客盈门。这天午前11时许,刘仙峰带着十来个侦察员,化装成茶客,来到茶馆,占据有利位置,坐在那里慢慢地喝茶。与此同时,王应慈也带着十多名侦察员,化装成小贩守在茶馆外面。一口缉捕“五侠”的大网悄无声息地张开了,静候猎物自己钻进来。

2时许,“五侠”终于露面了。这五个家伙酒足饭饱大摇大摆地走进茶馆,茶馆掌柜张世泰和他们熟识,向走在头里的老大张忠祥打招呼:“张老板来啦,您老好啊!”

事先,公安局已和张世泰打过招呼,说今天要缉拿“五侠”,请掌柜父女协助。女儿二姑娘是公安局“眼线”,自无二话。张世泰却有些胆怯。他无论怎么装,神色也有些不自然。张忠祥倒没看出破绽,老七于飞虎精细过人,觉得反常,他心头涌起一种不祥之感,说:“喝茶的不少、咱改日再来吧。”说着,朝“四侠”摆摆手,五人一齐转身欲走。

刘仙峰一看势头不对,发出了行动信号。侦察员纷纷拔出手枪腾扑过来,将“五侠”团团围住。

“猿猴精”邓玉龙第一个作出反应,他忽地一个下蹲,怪吼一声.竟纵身窜上了大梁,意欲从天窗穿窗而遁。一个侦察员见状大惊,忘记了规定的“不开枪”纪律,抬枪就是一下。随着“砰”的声响,邓玉龙一声惨叫,从梁上跌落下来,捂着受伤的左脚在地下打滚,被侦察员按住,扣上了手铐。

刘仙峰大声下令:“抓活的!”谁知这一喊不但暴露了其指挥员身份,同时也助长了亡命

之徒肆无忌惮的心理。“草上飞”于飞虎手腕一抖,一把匕首闪着寒光直飞刘仙峰胸口。站在门口的二姑娘见势不妙,连忙出手相助,她曾是塞外小有名气的杂技演员,擅长走钢丝和掷钢球,能在眨眼间用五颗钢球把五根香火打灭。当下,二姑娘急将钢球扔出去,当啷一声将匕首击落。第二颗钢球飞向“草上飞”的脑门,“草上飞”闪过,钢球把窗玻璃砸得粉碎。“草上飞”一蹿,落在墙角,正准备以墙为依托扑向侦察员时,二姑娘发出了第三颗钢球,正中面门,顿时血流如注,昏倒在地。

这时,“爬墙虎”刘介福已逃出茶馆后门,被几个侦察员迎面堵住。刘介福使出鸳鸯连环腿,一脚把一个侦察员的枪踢飞,又一脚将另一个侦察员绊倒。刘的顽抗激恼了一个精通武术的侦察员,他收起手枪,赤手空拳上去和刘格斗。经过一番较量,终于将刘介福摔倒在地,戴上了手铐。

茶馆里,老六“鼠魔王”徐平和几个侦察员较量了一番.终于被制服。老大“水上漂”张忠祥见走势已去,只好停止抵抗,束手就擒。

不久,作恶多端的“梁山七侠”即被民主政权严厉惩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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